第49章 气味(2 / 2)

简念严肃点头:“不然怎么叫沉默的丈夫呢。”

陆准一顿,盯着她看了两秒,慢慢挪开视线,“你确定梦里的我会让你自己做饭,你忘记你上次做饭的事了?”

不提还好,一提简念顿时心虚起来。

最开始的时候,简念曾在家务表上信心满满地写下了一项:周末休息的时候由她来做饭。

在第一个周末到来的时候,简念就迫不及待穿好围裙上岗了,她想着上次做排骨失败了,这次就做红烧鱼。

过程中,陆准一直在旁边指导她,一切都很顺利,处理鱼、去腥、下锅煎鱼。

直到中途他出去接了个工作电话,再回来的时候,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
锅里的一条大鱼变成了许多的“小鱼”,一团团黏在一起,堆在锅里成了小山,底下一片浓稠的黑红。

陆准盯着案发现场,看了好一会,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。

最后沉默了许久,连锅带鱼一起丢出了厨房。

简念不信邪,找到年糕,挑了鱼肉放到年糕面前。

年糕凑近闻了两下,干呕了半天,叼着小盘子拖进了猫砂盆里,爪子刨着,埋了厚厚几层猫砂。

车窗外景物快速游移。

简念别开眼,小声:“下次我一定能成功的。”

身旁男人拧开保温杯递给她,不咸不淡地应:“嗯,提前告诉我,我记得多买几个锅。”

宜宁是个和雾城差不多的小城市,经济不发达,不过并不处在山区,是平原地带。

一路上,简念看到了不少古旧的中式建筑,据说这里是以前某个朝代的旧址,红墙青瓦,路上很多人穿着汉服。

简念在想,陆准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,她对他完全不了解,只知道他之前是家里资助的贫困生。

大概家境并不是很好。

直到车慢慢驶离市中心,越走越偏,周围的建筑由高楼变成了一栋栋自建的洋房。

车在一栋两层平房外停下,看起来像是近两年新盖的,墙外贴的瓷砖泛着光。远远的,就看到院子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。

简念下车,冷空气扑面而来,这里比淮市要冷很多。

见车停下,院子里的人迎了上来,简念看清是三个人。

其中两个年纪看起来有五十多了,应该是夫妻,从面容到穿着都透着朴实。中年男人站得比较远,正抽着烟,手指粗糙,还带着伤疤。

另一个是个年轻的男生,闲闲坐在椅子上,正打着手机游戏,被女人拽了起来。

“你就是小准女朋友吧,哎呀,长得真标致,真俊。”

女人很热情,手搭在她手臂上,拉着她进屋:“哎,屋外冷,快进屋暖暖。”

简念一句磕磕绊绊的阿姨好都还没说完,就被她拉进了屋。

屋里沙发上散落着游戏手柄,茶几上放着拆的零食袋,女人把东西收拾起来,“你这孩子,又不收拾。”

旁边走进来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,戴着耳钉,拎着礼品进来,懒懒的,“知道了妈。”

看着他们,叫了声“哥”和“嫂子”。

中年男人也走进来,面容透着憨厚,“我去看着锅。”

“来来快坐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女人跟她攀谈起来。

聊天中,简念得知女人叫徐凤霞,男人叫陆志盛,那个年轻男生是他们的儿子,也就是陆准的弟弟,叫陆一飞,还在上大学。

简念眨眨眼,她的家庭异于常人,没见过正常人的家庭,原来是这样的。

梦里的桥段倒是没有出现,徐母很热情,话很多,给她剥了橘子,“锅里炖着鸡呢,我们自家养的,你们在城里肯定吃不着,香着呢,等会多吃点。”

“怎么来的呀?坐了这么久的车呀。”

“哎,你怎么这么瘦呀,摸着你的手都能摸到骨头。”

简念对这样的热情有点无所适从,老老实实地回着,期间偷偷看一眼身旁的陆准,看到他靠着沙发,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。

察觉到她的目光,看过来,语气温和:“累了?”

徐母笑着:“正好饭还要一会呢,要不要去屋里睡一会?”

她带着她上了二楼,走进一间打扫得很干净的房间里,床铺上铺好了新的深色被子,书桌上放着几本课本。

看房间的陈设不像是几人住的房间,没什么生活痕迹,她抬头问:“阿姨,这是陆准的房间吗?”

徐母“嗳”一声,笑着,“你也知道嘛,他好久没回来了。这房子也是这几年新盖的,他还没住过呢。”

耳边听到有鸭子叫,简念朝着声源看过去,窗外对着后院,原来后面养着鸡鸭,划了牲畜圈。远远看着还有几头羊。

窗户开着,随风飘过来一点腥臭的气味,徐母适时关上了窗,“好了,小念你先睡会吧。”

简念其实根本不困,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徐母的欢迎了。她和许女士从来没有像这样相处过。

她走到书桌边,拿起课本翻了几页,初中的课本,封面有点旧,扉页被撕掉了,没有名字。

唔,他高中是在淮市读的来着,没有高中的课本也很正常。

简念拿出手机,对着课本拍了一张照片。

纪念照get√

余青青平时就很喜欢拍照,朋友圈总是九宫格,简念有次就问她,为什么要拍这么多照片。

她笑着回:“高兴的事为什么不拍?以后看到照片就能想起来,平白多一份快乐。”

终于多了解陆准一点了。

简念看着照片,眉眼微微弯起来。

原来他的家庭是这样的。

虽然和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,但也很好。

简念又逛了逛房间,除了一些课本就没再看到什么别的东西了,衣柜里也空空的。

大概是盖房子的时候丢了?

过了一会,下楼吃饭。

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,中央最大的是炖的地锅鸡,里面放了蘑菇豆角等等各种配菜,香味扑鼻。

徐母不停地给她夹菜,“多吃点,补补,看小脸瘦的。”

简念摸出手机,也拍了一张。

对面的陆一飞看着她的手机,眼睛微亮:“哎,嫂子,你这手机是苹果最新款吧?”

简念眨了下眼,“我不太清楚。”

这些都是陆准买的,她只了解画画的设备型号。

徐母拍了下他,“你就知道玩,能不能学学你哥。”

陆一飞哼了声,看了陆准一眼,没再说什么,低头吃饭。

吃完饭,陆父出门上工了,徐母要去后面喂鸡,简念也跟了过去,她还没见过养鸡呢。

陆准看她一眼,知道她好奇,也没有拦着,跟在了她身后。

徐母端着饲料倒进饲料口里,一群鸡围了上来,围成一圈吃食。

简念看到了羊棚底下的几头羊,还有一只小羊,才到她膝盖那么高,毛茸茸的。

她蹲下去,把草递到小羊嘴边,看着它嚼嚼。

简念偏头,“陆准,你看它好可爱。”

身旁的男人神色很平静,语气淡淡的,轻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
简念看着他冷然的侧脸,忽然想起来他说过自己不喜欢动物,估计待在这里很不舒服,喂完小羊就拉着他离开了后院。

徐母指了指一个方向:“年关了,街上可热闹呢,都赶集呢,你们要不要去逛逛?”

简念顿时眼睛亮亮地看向陆准。

后者轻笑一声,给她系上小熊围巾,“走吧。”

年关人真的很多,街上车是走不动的,堵的水泄不通,大家都是步行逛街采买。

这条街是古街了,街上铺子看上去就很古朴,路边的摊位也摆着年货,年画、春联……各种各样的东西。

还有些杂耍的摊位,身上挂着小猴,表演着玩球过圈。还有喝酒喷火的。

简念新奇极了,一个不注意就走了神,被人流挤开。

她回神,连忙想去喊他,手腕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,被男人圈住了手腕。

他将她拉过来,“别走丢了。”

简念“噢”了声。

她分开他的指节,手指从他的指缝钻进去,扣住。两枚银戒相贴。

陆准一顿,偏头看过去。

人群从身边不断经过,小熊围巾将半张脸埋起来,女孩抬起眼,呼出的热气将琥珀眸子洗刷的更干净,眉眼微弯。

“这样就不会走丢了。”

缄默了一会,他收紧了指节,轻应了一声。

一路上逛着,就没忍住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。

给年糕的新年小衣服和金铺里现打出来的长命锁,能吹出声的花雕泥哨……甚至还有一把扇子。

是一把乌木扇,铺子主人是个老头,脾气古怪,大冬天卖扇子。

简念也就古里古怪地买了。

扇面是空白的,旁边有笔墨,让客人可以自由发挥。或者由铺子老板来题字。

简念兴致来了,拿了笔,在扇面上画了一幅水墨画,烟柳池塘边,黑猫逗鲤鱼。

旁边的老头摸着胡子,“不错,不错。”

画完画,到了题字的部分,她就僵硬起来。她不会写毛笔字,平时的字迹也有点像小学生,比较圆润。

正纠结的时候,身旁男人接过她的毛笔,蘸了墨,“想写点什么?”

简念想了想,说了一句话。

陆准轻笑了一声,“好。”

仙鹤绕云的屏风后点着香,悠然飘着。

提笔,在扇面落下,提按顿挫,行云流水般写下几个字。

——【下次一定,做出好饭】

扇面干了,简念合上扇子,忽的偏头看他,呼出热气:“现在买扇子是不是有点奇怪啊?也没什么用。”

清隽冷冽的男人牵着她的手,走在冬日的街道里,“怎么就没用了?”

简念好奇:“请讲。”

他不紧不慢:“在没做出好饭的时候,可以用来挡脸。”

简念:“……”

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坏了!

带着大包小包回了陆家,装到车上,简念跟他们告别,坐回车上。

徐母笑着跟她挥手:“路上小心,下次再来啊。”

天色已经晚了,他们今天住在市里的酒店,订的是酒店的套房。

一进门,简念就扑倒在床上,还在新奇买到的小玩意。

身旁男人解开外套,看她一眼,拿起笔记本电脑,去了书房,“你先洗澡,我去开个会。”

简念没在意,嗯嗯:“去吧去吧。”

他今天一天都在陪她,估计也堆了不少工作。

简念拿出手机,翻看着今天拍到的照片,想了想,发了第一条朋友圈。

她低头继续翻着东西,欸,给年糕的长命锁哪去了?

手机叮叮咚咚响起来,不少人点赞了她的朋友圈。

她拿过来回,还有几条私发的消息。

余青青:【呦,出去玩啦?】

余青青:【这地锅鸡看起来好香,明天我也做】

简念回了个从她那里偷的表情包。

【(小猫点头).jpg】

王霖舟也给她发了消息:【不错嘛,还有羊,去哪农家乐了?】

【这地锅鸡看起来挺香啊,我最近正好馋这一口,哪家的,给我推推。】

简念敲字回:【不是农家乐,是陆准妈妈做的。】

【……你是说照片里这个吗?】

过了几秒,他发来一条消息。

【不是,小嫂子,你是不是被骗了?陆哥妈妈不长这样啊。】